我在杭州执业十八年，接触的案子形形色色，但有一种案件，总能让当事人和家属陷入巨大的焦虑和困惑，那就是诈骗罪。很多人，尤其是做生意的朋友，可能都有过这样的担心：一笔生意亏了，资金周转不过来，欠了供应商的钱，对方会不会告我诈骗？说真的，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。在很多人朴素的观念里，“欠钱不还”和“骗子”几乎可以划上等号。但作为一名刑事律师，我必须告诉你，从法律上看，这两者之间，隔着一道很深、但又很模糊的界线。
我经常遇到这样的咨询场景：一位李总，前年为了上一个新项目，向朋友借了一笔不小的钱，也签了合同。他当时对项目前景非常看好，觉得几个月就能回本。没想到，市场风云突变，项目最终惨淡收场，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，自然也还不上朋友的借款。朋友几次催讨无果，一气之下就报了警，说李总诈骗。李总的家人找到我时，反复问我：“叶律师，我们真的不是想赖账，就是生意失败了，这也能算犯罪吗？”
你看，这就是问题的核心。诈骗罪的本质，法律上讲叫“虚构事实，隐瞒真相”。关键在于，这个“虚构”和“隐瞒”必须发生在借钱的那个时间点。以上面李总的例子来说，如果他借钱时，项目是真实存在的，他也确实打算把钱投到项目里去，那么即便最后项目失败导致无法还款，这在法律上通常也只被看作是一起民事纠纷，也就是普通的债务问题。但反过来，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项目，只是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很美的故事，目的就是为了把钱弄到手，然后用于个人挥霍或者填补别的窟窿，那性质就完全变了。这才是法律意义上的“虚构事实”，是典型的诈骗行为。
说到这里，你可能会问，人心隔肚皮，怎么判断一个人在借钱的时候，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？这确实是诈骗罪认定的最大难点，也是最容易产生冤案的地方。在法律上，我们管这个叫“非法占有目的”的认定。这听起来很玄乎，其实在司法实践中，我们会像拿着放大镜一样，通过几个非常客观的行为去反向推断当事人的真实意图。
我们会看几个关键点。第一，借钱的时候，当事人有没有一定的偿还能力？如果一个人名下有房有车，公司也在正常经营，他为了扩大再生产而借款，这很正常。但如果他已经债台高筑，四处躲债，却还包装自己是个大老板，去借一笔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巨款，那他的意图就值得怀疑了。第二，钱到手后，是怎么花的？是按照约定用于生产经营，还是立刻转走用于赌博、购买奢侈品，或者偿还其他个人债务？资金的真实去向，是反映意图的一面镜子。第三，无法还款后，当事人的态度是怎样的？是积极与债权人沟通，说明情况，商量还款计划，还是直接关机、失联，人间蒸发？前者是处理问题的态度，后者则是典型的逃避行为。我办过一个案子，当事人确实资金链断了，但他没有跑路，而是把公司仅剩的资产盘点清楚，主动找债权人一个个谈，愿意拿货物抵债。这种积极善后的行为，最终帮助他在审查起见阶段洗清了诈骗的嫌疑，案件被定性为民事纠纷。
一旦家人因为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，家属往往会方寸大乱。那种在看守所外等待的煎熬，我见过太多次。在巨大的压力和焦虑下，人很容易犯错，而这些错误有时是致命的。
第一件错事，就是急着退钱。很多家属认为，既然对方说是我们骗了钱，那我把钱还了，不就没事了吗？这个想法很朴素，但非常危险。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清、罪名没有搞明白之前，你急匆匆地把一笔钱以“退赃”的名义还给对方，这在某种程度上，无异于一个不打自招的行为，等于默认了“诈骗”这个事实。钱当然可能要退，但在法律程序中，什么时候退、怎么退、以什么名义退，都是有策略的。在专业的律师指导下，这笔钱可能被认定为“退还借款”，而不是“退赃”，一词之差，天壤之别。
第二件错事，就是不分青红皂白，先认罪。有些当事人或者家属会想，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，早点认了，争取宽大处理。这种想法更要不得。我前面花了这么多篇幅解释，就是想告诉你，很多被认为是“诈骗”的行为，在法律上根本够不上犯罪。它可能只是一个处理不当的民事纠纷。如果本不构成犯罪，你却因为害怕或误解而认罪，那才是最令人惋惜的。刑事案件没有后门可走，唯一的出路，就是在法律的框架内，把事实讲清楚，把法律用明白，通过专业的辩护去争取最好的结果。
办案子有时候像在迷雾里航行，虽然看不清终点，但只要有专业的领航员，冷静地分析航道，找准方向，就总有冲出迷雾的可能。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临这样的困境，请记住，不要先被“诈骗”这两个字吓倒，更不要自己先放弃。冷静下来，寻求专业的帮助，才是走出困境的第一步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，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