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位朋友找到我,神色很焦虑。家里人因为倒卖香烟的事被刑事拘留了,听办案人员说,经营流水有二十多万。他一个做生意的叔叔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放心,初犯,钱也退了,顶多关上一年半载就出来了。”家属听了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,但又总觉得不那么确定,还是想来问问叶律师的意见。
说真的,这种“叔叔的经验”,在我执业十八年的生涯里,听过太多次了。这些经验之谈,往往出自好心,有时候能短暂地安慰人心,但有时候,也可能带来致命的误判。刑事案件的处理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
办案子有时候像医生看病,症状相似,但病因可能千差万别。那位叔叔的“经验”,可能来自于几年前的“旧病历”,或者只看到了当事人是初犯、已经退赃这些“表面症状”,却忽略了最核心的指标。
在非法经营罪里,尤其是涉及烟草专卖的案件,司法机关最看重的一个数据,不是你赚了多少钱,而是“非法经营数额”,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“流水”。那位朋友提到的二十多万流水,在法律上已经属于“情节严重”的范畴了。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,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,就构成了此罪;而一旦达到二十五万元,就属于“情节特别严重”,量刑基准直接跃升到五年以上。二十多万这个数字,离那个更高的台阶,其实只有一步之遥。
很多家属会拿着亲友的“经验”来问我:“叶律师,他赚的也就一万左右,能不能按这个算?”我必须明确地告诉大家,这种想法在法庭上是行不通的。法律看的是行为对市场秩序的破坏程度,而流水额,正是衡量这个程度最直观的标尺。所以,叔叔们基于“获利不多”或者过往案例得出的乐观判断,往往在检察院和法院的专业审查面前,会显得很脆弱。检察院有独立的量刑建议权,法院更有最终的裁量权,他们依据的是最新的法律和证据,而不是过去的“经验”。
只看金额就下结论,还是太草率了。这就好比医生只看体温,不看血常规和其他指标。在共同犯罪的案件里,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因素,决定了天平最终倒向哪一边——那就是当事人在其中的“角色”。
我们回到开头提到的那个案子。如果那位当事人是整个链条的“总指挥”,负责联系上家进货、在网上下单销售、处理主要资金往来,那他就是法律上的“主犯”。反之,如果他只是个“跑腿的”,听从别人安排,帮忙送送货、跑跑腿,从中赚点辛苦费,那他就可能被认定为“从犯”。
这两者有什么区别?区别太大了。对于主犯,法律会要求他为整个案件的全部数额负责。也就是说,即便流水二十多万的生意是几个人合伙做的,作为主犯,这笔账也会完整地记在他的头上。结合这个数额,即便有初犯、退赃、认罪认罚这些非常有利的情节,想要获得一个很轻的判决,难度也非常大。根据我的办案经验,这种情况下的刑期,我个人判断,可能不会低于一年,甚至会更长一些。家属期待的十几个月,在我看来可能都有些过于乐观了。
但如果能证明当事人是从犯,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从犯只对自己参与的那部分行为负责,法院在量刑时会有显著的从宽处理。所以你看,一个案子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,不是输入金额就能输出刑期。它是一个动态博弈的过程,厘清当事人在其中的作用和地位,是有效辩护的第一步。
说了这么多,不是为了给大家泼冷水,制造焦虑。恰恰相反,是希望大家能从一开始就建立一个理性的预期。刑事案件,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。家属在外面焦急等待,当事人在里面承受压力,这种煎熬我见过太多次了。我办公室的抽屉里,常备着纸巾,因为很多家属一坐下来,没说几句话,眼圈就红了。
但越是这个时候,越需要理性。与其听信各种不确定的“经验”,不如把精力放在能做的正确的事情上。首先,就是尽快委托一位专业的刑辩律师去会见。律师的会见,是家属与当事人之间最重要、最合法的沟通桥梁。律师可以带去家人的关心,安抚他的情绪,更重要的是,能从他本人那里了解到最真实、最全面的案情,为他讲解法律规定,分析利弊,避免他在慌乱中说错话。
其次,要积极配合律师的工作。比如,如果案件确实存在退赔的空间,就要尽力去筹措。积极退赃退赔,是向司法机关表达悔罪态度最直接的方式,对于争取取保候审、不起诉或者缓刑,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,它背后是对事实的探究和对人性的考量。每一个有利的情节,我们都要努力去争取。找到正确的方向,用专业的方法去应对,即使身处困境,也总能找到那条通往最好结果的路径。
叶斌律师,刑事辩护律师,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,创始合伙人,执业十八年以来,专注刑事辩护领域,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,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,销假类犯罪,性侵类犯罪,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,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