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年，我接触到一些新类型的案子，当事人往往很年轻，做着和互联网相关的工作，直到被带走的那一刻，可能还觉得自己只是利用平台规则“赚了点小钱”。其中，“薅羊毛”就是很典型的一类。
很多人对“薅羊毛”的理解，还停留在抢抢优惠券、领领小红包的层面。但法律上的“薅羊毛”，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。如果利用平台的漏洞，通过虚假交易、恶意注册等方式去套取补贴或奖励，就可能踩到诈骗罪的红线。
我想起前段时间办结的一个案子。这位朋友因为“薅羊毛”被刑事拘留，涉案金额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但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算短。案件移送到检察院后，给出的量刑建议是缓刑。家属很焦虑，当事人自己也想尽快出来。在那种环境下，面对“签了字就能出去”的建议，很少有人能不动心。
很多当事人都会问：“叶律师，这种情况我该不该签？”说实话，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。一方面是渴望已久的自由，另一方面是可能伴随一生的犯罪记录。当时，经过我们团队的反复研判，我给他的建议是：可以在律师的指导下，先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。记得那天，他走出看守所大门，我们就在门口一起签了字。那一刻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。签了字，不代表我们就此“躺平”，放弃辩护。这只是我们根据案情采取的一种策略。出来之后，我们继续整理证据，反复打磨法律意见，并且多次和检察官沟通。这个过程需要耐心，也需要专业判断。最终，经过不懈努力，我们成功为他争取到了不起诉决定。当他拿到那份决定书时，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，让我也松了口气。
不过，我必须提醒你，这种“先签后辩”的策略，并不是万金油，不能照搬。它需要律师对案情、证据以及司法实践有精准的把握。有些案子，我会坚决建议当事人，哪怕多关几个月，也不能轻易签那个字。因为一旦签了，就可能意味着失去了争取无罪或更轻结果的最佳时机。办案子就像解九连环，得一环一环来，走错一步，后面可能就全盘卡住了。
说到“薅羊毛”这类案件，它的受害方往往是些知名的大型互联网平台。我有些同学和朋友就在这些“大厂”工作，有时候我们也会聊起这类案子。从他们的角度看，公司作为被害单位，主要关心两件事：一是挽回经济损失；二是严惩“内鬼”。
这个思路，其实也为我们的辩护工作指明了方向。如果当事人只是一个外部参与者，没有和公司内部人员勾结，那么事情就相对简单一些。我们工作的核心，就是积极与被害单位沟通，尽最大努力退赔，争取他们的谅解。只要能拿到谅解书，不起诉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。很多时候，平台企业并不想把每个外部参与者都送进监狱，他们更看重的是弥补损失和杜绝后患。
但如果涉及到内外勾结，情况就复杂多了。对于公司内部员工，他们不仅可能构成诈骗罪的共犯，还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罪。对于公司来说，“内鬼”的性质远比外部人员恶劣，处理起来自然也更严厉。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个案件，与我当事人一同涉案的公司内部员工，最终被判了实刑，没能获得缓刑。
执业这么多年，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当事人。几年前，我遇到一位涉嫌非商业性贿赂的朋友，金额相当可观。他取保候审后，却很固执，坚决不肯退赃。他觉得，自己是做生意的，留个案底无所谓，不影响赚钱。面对这样的想法，我坦诚地告诉他，如果坚持不退，结果可能会非常严重，甚至可能面临极其严厉的刑罚，同时还要被处以高额罚金。最终，我没有接受他的委托。作为律师，我们追求的是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好的结果，但如果当事人自己放弃了机会，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。
刑事案件，从来都不是一场赌博，而是一场需要专业、理性和耐心的博弈。每一步选择，都可能通往截然不同的结局。身处困境时，保持冷静，寻求专业的帮助，或许才是穿过迷雾最稳妥的路径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，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