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律师叶斌：正当防卫为何不构成犯罪

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不理解，面对多人围殴，持刀反击并致人重伤，为什么最终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简单来说，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之间，差的不只是结果，而是“行为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。根据最高法、最高检、公安部联合发布的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，认定防卫过当必须同时满足“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和“造成重大损害”两个条件，缺一不可。就在几个月前，我们团队在处理一起类似案件时，也经历了从逮捕到最终不起诉的完整司法流程，这一过程恰好印证了上述裁判逻辑。

两次冲突升级，摊主在警告无效后挥刀自保

事情发生在重庆一个小区外的水果摊。摊主张先生已经52岁，独自经营。那天晚上，几名年轻男子酒后购买水果，因随意品尝引发争执。对方先动手，推倒张先生的躺椅，用塑料凳砸他，还扇了他一耳光。经人劝开后，本以为事情结束，但几名男子走出去没多远，又折返回来，掀翻水果筐，再次用塑料凳砸打，并有人上前拳打脚踢。

张先生边退边挡，退到身后西瓜摊时，顺手抓起一把切西瓜用的菜刀。他没有主动冲上去，而是原地挥刀并大声警告“别过来”。可是，对方并未停止，反而先后冲上去抢夺刀具。扭打中，张先生挥刀导致两人重伤、一人轻伤。事后，他留在原地等待警方处理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经过。

“重大损害”不等于“防卫过当”，双要件思维是关键

这起案件最纠结的地方在于，造成了两人重伤的严重后果，直观上看似乎“出手太重”。但司法机关最终认定张先生是正当防卫，原因在于“行为”要件并不满足。按照指导意见，防卫过当必须同时具备“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和“造成重大损害”，如果只有结果重大，但行为是制止侵害所必需的，就不构成防卫过当。

从力量对比看，三名酒后青壮年围殴一名年过五旬的摊主，赤手空拳状态下就已经悬殊。当对方折返再次滋事、用凳子殴打时，张先生无法预判侵害会升级到什么程度。他拿刀后没有主动上前攻击，而是先警告、原地挥舞。伤害结果发生在对方主动冲上来抢夺刀具的过程中，对方停止攻击后，他没有继续追砍，妻子夺刀后便停手。这种“警告—被动反击—即时停止”的行为轨迹，清晰地表明其主观目的是防卫而非故意伤害。法院还特别考量了张先生的一个特殊经历：他的儿子多年前曾因被人围殴身亡。这让他在面对类似场景时，精神紧张程度和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，不能用毫无恐惧的冷静旁观者标准去苛责他。

我们团队分析这类案件时，第一步就是把“行为必要性”从“结果严重性”中剥离开来。办案笔记上会列出三个问题：侵害的暴力强度有多大？防卫手段是否可替代？防卫过程是否克制？只有把这些细节还原到事发当下的紧急处境中，才能避免“唯结果论”的陷阱。

从逮捕到不起诉，控方为何主动撤回起诉

这个案子并不是一开始就被定为正当防卫。张先生曾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羁押长达一年多。案件提起公诉后，检察院最初的指控是防卫过当，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两年。随着法庭调查的深入，控方重新审视了全案证据，最终以“构成正当防卫”为由申请撤回起诉，并作出不起诉决定。随后，伤者提起的民事索赔也被法院驳回。

作为专注杭州刑事案件的律师，我深知在检察院阶段，主动沟通和证据梳理有多重要。我们团队处理类似案件时，会提前把监控录像、伤情鉴定、证人证言等材料按照“防卫起因—防卫意图—防卫限度”的逻辑重新编排，制作可视化图表提交给承办检察官。这有助于让司法机关跳出“谁伤重谁有理”的思维定式，聚焦行为本身的合理性。如果家属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阶段才委托律师，时间窗口已经比较紧张，但依然有机会争取不起诉或变更定性。

刑事案件中的正当防卫认定，往往需要专业律师在恰当的节点介入，帮助完整呈现防卫过程的全貌。如果你正因为搜索“杭州正当防卫辩护律师”而看到这篇文章，请注意，网络分析无法替代针对具体案情的专业判断。与其一个人焦虑，不如让有经验的律师帮你梳理一下材料，弄清楚案件目前处在哪个阶段，还有哪些有利情节可以用上。

这起案件打破了不少人心中“只要造成重伤就是犯罪”的固有认知。法律不允许侵害者凭借人数优势或暴力先手获利，更不要求防卫者等到自己受了重伤才反击。面对多人寻衅围殴，法律给普通人留出了合理的自卫空间，关键在于如何在法庭上把“必要性”和“限度”讲清楚。虽然每个案件的情况都不一样，但只要把事发经过、力量对比、行为克制性这些核心事实扎扎实实地呈现出来，就有机会让“法不向不法让步”成为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