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被指控性侵犯罪的当事人，在第一次见我时，会下意识地强调一件事：“叶律师，我当时喝多了，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他们以为，这是一句可以减轻甚至免除责任的“金句”。但在我们刑事律师看来，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一句话。前几个月，我刚办完一个案子，当事人张先生就差点栽在这句话上。他被指控强奸，不仅符合“女方醉酒”、“发生关系”这些高风险要素，他自己还在公安机关承认了。说实话，刚接手时我也感到压力很大。
我问他事情经过，他反复说：“我喝多了，真记不清了。”我不得不打断他：“你先别说你喝多了。你静下心来想，你到底能记住什么？”为什么我要这么问？因为在司法实践中，“我喝醉了”非但不是一个好的辩护理由，反而可能暗示你当时处于一种无法自控、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同意的状态。这几乎是把自己往一个更不利的位置上推。张先生的初衷是想用醉酒来博取同情，但这个逻辑在法律上是走不通的。
当张先生放弃用“醉酒”当挡箭牌后，我们才一点点拼凑出事情的真实样貌。他和女方当晚确实都喝了酒，女方是从外地远道而来。两人从酒吧到酒店，氛围一直很暧昧。进房间后，据张先生回忆，女方有一些主动的表示，甚至催他去洗澡，并在他洗完后主动爬到他身上。
问题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动作上。张先生将女方的头按向自己，这个动作引起了女方的强烈反感。她用力推开他，明确表示“很生气”，并喊了停。而张先生在对方明确拒绝后，就立刻停止了所有行为，两人随后穿好衣服各自回家了。
这个“立刻停止”的细节至关重要。它说明张先生在接收到明确的拒绝信号后，是有能力控制自己行为的。但更关键的，是我捕捉到的另一个细节：张先生回忆，在从酒吧去酒店的出租车上，女方曾主动抚摸他。我问他：“这个有证据吗？”他说出租车上有高清摄像头。可是在案卷里，这份对张先生极为有利的证据，公安机关并没有调取。
在嫌疑人已经认罪的情况下，案件被移送到检察院审查批捕。我们的工作重点很明确：必须让检察官看到那段被忽略的视频。我们立刻撰写了详细的法律意见书，核心诉求只有一个：请求检察院要求侦查机关调取并移交出租车上的监控录像。
这个申请最终被采纳了。当检察官看到视频里女方主动亲昵的画面，再结合我们提交的关于后续行为“立刻停止”的辩护意见，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开始发生变化。检察官自己都坦言，这确实有“仙人跳”的嫌疑。最终，检察院以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为由，没有批准逮捕，张先生得以取保候审，侦查程序也就此终止。
这个案子办下来，我很有感触。很多人以为，刑事律师就是教当事人怎么说。其实恰恰相反。我们的工作，是在当事人纷乱的记忆中，找到那些能够被客观证据印证的真实细节，然后用法律的逻辑，把它们呈现给办案机关。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坚持去调取那份监控，张先生可能就因为自己那句“我喝多了”，以及那份稀里糊涂的认罪笔录，而被逮捕、起诉，最终面临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刑事案件，尤其是这类一对一、私密空间里发生的案件，细节就是一切。它不像其他案件，有大量的书证、物证。很多时候，拼的就是双方的陈述和一些零散的间接证据。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临类似的困境，不要急着下结论，更不要凭感觉去应对。先把所有你能想起来的细节，无论多小，都梳理清楚。然后，找专业律师聊一聊，帮你判断哪些是关键，哪些是噪音。
面对指控，冷静和专业，远比任何借口都更有力量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,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