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在杭州，我跟几位从事助贷行业的朋友聊天。其中一位李总的商业模式，让我印象很深，也让我有些担忧。他把自己的业务，概括为“知识付费”——不直接帮客户办贷款，而是教客户如何自己去申请贷款，然后收取一笔“咨询费”。听起来很新潮，但在我这个办了十几年刑事案件的律师看来，这四个字背后，可能藏着不小的刑事风险，甚至和诈骗罪只有一线之隔。
我们先得想明白一个问题：来找助贷中介的，通常是什么样的客户？大部分都不是那种资质优秀、随便去哪家银行都能批贷的人。恰恰相反，他们中的很多人，可能征信已经受损，或者因为其他原因，在银行那里屡屡碰壁。用行业里的话说，不少是所谓的“黑户”。他们找到中介时，心里是极其焦虑和急迫的。
这时候，如果你的业务是教他们一套方法，并收取一笔不小的费用，那么客户付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？是想听一堂金融知识课吗？显然不是。他们付钱，是相信你提供的方法能够帮他们维护好信用记录，并最终拿到那笔急需的贷款。这背后，是一种对结果的强烈期待。
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：这笔贷款，真的能办下来吗？或者说，作为从业者，你自己相信有多大的成功率？如果明知客户的资质基本不可能申请到贷款，所谓的“信用维护方法”也只是杯水车薪，那么，这种模式就变味了。它不再是单纯的知识传授，而更像是在售卖一个虚假的希望。这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一些电商代运营类的诈骗案件，逻辑上非常相似——都是利用信息差，针对急于求成的客户，收取服务费，但最终无法交付客户真正期待的核心结果。
很多当事人都会问，我确实提供了教学服务，客户也学到了东西，怎么就成了诈骗？在刑事案件中，司法机关审查的核心，往往是行为人的主观目的。说白了，就是看你收这笔钱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在助贷“知识付费”的模式里，有几个细节是司法机关会特别关注的。第一，公司的组织架构。如果一家公司绝大部分员工都是销售，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各种话术引流、说服客户签合同、收取费用，而真正提供“教学”服务的老师却寥寥无几，这就很危险了。这说明公司的经营重心是“收费”，而不是“服务”。
第二，大量的客户投诉。当客户花了几千甚至几万块钱，按照教的方法操作一通，最后依然无法获得贷款时，他们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觉得被骗了。一旦这类客诉集中爆发，就很容易引起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的注意。在案卷里，这些客户的证言，会成为指控公司“虚构事实、隐瞒真相”的有力证据。
从法律角度看，诈骗罪的核心是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”。如果一个商业模式，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客户极低的成功率之上，利用他们的困境和焦虑来收取费用，那么在司法实践中，就极有可能被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。所谓的“知识付费”，不过是一件合法的外衣而已。
我当时给那位李总的建议是，立即停止这种模式，并且尽快进行内部整改。这并不是危言耸听。很多时候，当事人觉得自己只是在打擦边球，或者只是一些轻微的违规，但刑事风险就像温水煮青蛙，等到水开了，就来不及了。
如果你发现自己的业务也存在类似的风险，首先要做的就是停下来。不要再用同样的话术去发展新客户。对于已经签约的客户，要妥善处理，能退费的就退费，避免矛盾激化。其次，要对员工进行调整，可以将原来的销售人员，转岗到其他合规的项目上，尽量减少损失。最重要的是，要从根本上反思自己的商业模式，找到一条能够合法合规、长久经营的道路。
其实，很多老板在刚进入一个行业时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触犯法律。他们只是想把生意做好，但因为对法律红线不清楚，一不小心就走上了岔路。做生意，走得稳，永远比走得快更重要。
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，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。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业务模式是否存在风险，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，我帮你看看，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法律的边界，有时候清晰，有时候模糊。但对于我们生意人来说，任何时候都应该心存敬畏，选择站在更安全的那一边。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，也是对员工和家庭负责。希望每一位在商场上打拼的朋友，都能在合规的道路上，行稳致远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,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