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律师，我们自己也是受害者啊！”
在我的办公室里，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。尤其是在处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类案件时，当事人家属的脸上总是写满了委屈和不解。他们想不通，自己的家人不仅投进去了积蓄，甚至还发动了亲戚朋友一起参与，到头来钱没要回来，人却被刑事拘留了。这种既是“加害人”又是“受害人”的双重身份，让整个家庭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之中。
很多家属的第一反应就是：是不是把钱退了，人就能出来了？这个想法很朴素，也很好理解。但在我看来，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，匆忙“退钱”，有时候非但帮不上忙，反而可能把事情引向更不利的方向。
家人被带走后，家属往往心急如焚，总想立刻做点什么。但刑事案件的第一步，永远是先搞清楚状况。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类案件，一个核心的辩护点，就是当事人主观上是否“明知”公司的行为是违法的。
我经手过的一些案子，当事人确实只是一个基层的业务员。他被公司光鲜的宣传和高大上的项目所吸引，真心相信这是一份好事业，不仅自己投了钱，也推荐给了亲朋。从法律角度看，如果他确实有证据证明自己对公司的非法集资性质毫不知情，只是被利用、被欺骗的工具，那么他甚至可能不构成犯罪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所谓的“退赃退赔”也就无从谈起。
所以，当家人刚被带走时，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四处筹钱，而是尽快委托律师进行会见。律师的第一次会见，就是要去核实这些关键信息，评估当事人是否真的符合“主观不明知”的情况。如果这个点能够成立，那案件的方向就完全不同了，我们争取的目标可能就不是罪轻，而是无罪了。
当然，更多的情况是，当事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公司的运作模式存在风险，那么认罪认罚，考虑退赔就成了争取从宽处理的重要路径。但问题又来了，到底要退多少？
办案机关通常会核算一个“违法所得”的数额。但这个数额，并不一定等于当事人银行卡里收到的所有钱。这就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，不能只看最后的结果，得一步步拆解过程。比如，当事人收到的钱里，哪些是合法的底薪和绩效，哪些是与涉案项目直接挂钩的提成？如果公司同时运营着五个项目，其中只有一个项目被认定为非法吸存，那么当事人的收入是不是也应该只退还这一个项目对应的提成，而不是全部？
这些细节，当事人在看守所里可能自己都说不清楚，办案人员在面对海量案件时也未必有精力去为每个人精细核算。这时候，就需要律师和家属密切配合，去搜集和整理证据。比如，当事人工资卡的流水、电脑里的工作记录、公司的薪酬制度文件等等。把这些材料整理清楚，提交给办案单位，主动沟通，才有可能把需要退赔的数额降到一个更合理的范围内。
我必须提醒所有家属一个非常关键的点：千万不要私下里把钱退给那些投资人。有的家属觉得，我把钱退给张先生、李总，拿到他们的谅解书，不就行了吗？这种做法风险极大。
首先，私下退款，司法机关是不认可的。它不能作为法定的退赃情节来为你争取从宽处理。其次，这种行为很容易被解读为“心虚”和“自证其罪”，反而坐实了罪名。更麻烦的是，你退给了一个人，消息传开，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投资人围堵追偿，让局面变得更加失控。
正确的做法，是将钱款退至办案单位指定的账户。并且，退赔也是有策略的。在家庭经济条件确实困难的情况下，是不是可以和办案单位协商，先退还一部分，表达认罪悔罪的态度，为当事人争取取保候审的机会？等当事人出来后，可以自己去工作、去赚钱，再继续完成后续的退赔。这样既能让当事人早日回归社会，也为后续争取不起诉或缓刑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。
刑事案件的处理，从来不是一条直线。尤其是在家人被卷入其中时，家属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。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，基于朴素情感做出的选择，有时反而会错过最宝贵的机会窗口。如果你现在正为此感到困惑和无助，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，我帮你分析一下，当前最应该做什么，最不应该做什么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,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