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关注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案子。一位影吧老板，通过渠道拿到了一份正版的、本应在特定影院播放的新片拷贝。他没有像传统盗版那样去复制，也没有上传到网上，而是直接用这份拷贝在自己的影吧里为顾客播放，按场次收费。很多人可能会觉得，这不过是一种商业上的“小聪明”，毕竟用的也是正版片源。但从刑事律师的角度看，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很多当事人被调查时，第一反应都是困惑。他们会说：“叶律师，我没做盗版光盘，也没把电影传到网上，怎么会涉嫌犯罪呢？”这个想法很普遍，因为大家对侵犯著作权罪的理解，大多还停留在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最典型的两种行为上：复制和发行。简单来说，复制就像是把一本书复印几千份拿去卖；而发行，尤其是在今天，更多指的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，让不特定的人都能看到。
从表面上看，这位影吧老板的行为，既不属于“复制”，也不属于我们通常理解的“发行”。他只是把一个合法的影片载体，从一个地方“挪”到了另一个地方使用。说实话，这种行为在法律上确实处在一个比较模糊的地带。它没有直接侵犯著作权法里明确规定的复制权或者信息网络传播权。那么，为什么司法机关还会介入呢？因为刑事责任的追究，往往会看另一个更核心的问题。
在我经办的许多经济类犯罪案件中，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，常常不是“做没做”，而是行为造成的“后果有多大”。具体到侵犯著作权罪，这个后果就是权利人的经济损失。检察机关如果要指控，就必须证明被告人的行为给电影的发行方、制片方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。而这，恰恰是这类案件辩护的突破口。
损失怎么算？这是一笔很难算清的账。那些在影吧里看电影的顾客，有多少人是本来就打算去电影院买票的？又有多少人只是图个新鲜，即便没有这个影吧，他们也不会去电影院？这些都难以查证。如果只是根据影吧的非法营业额来简单认定为权利人的损失，这在逻辑上是有瑕疵的。在刑事案件中，任何定罪量刑的依据都必须达到“证据确实、充分”的标准。对于经济损失这种关键数据，如果存在多种可能性，算不清楚，那么就属于“事实存疑”。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，当损失金额可能达不到刑事追诉标准时，定罪的基础就不牢固。
说到底，这种“挪用式”放映行为，是随着新商业模式出现的一种新型法律问题。有同行也提出，这种在封闭环境内的放映，和在互联网上公开传播相比，对影片发行权造成的冲击要小得多。毕竟，它的传播范围有限，权利人预期的收入减少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。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辩护观点。
但是，我想提醒所有在商业领域探索的朋友，法律的模糊地带，既可能是机会，也可能是陷阱。一个行为在民事上构成侵权，和在刑事上构成犯罪，之间有一条界线。这条线，有时就是由涉案金额、社会危害性等因素决定的。当你觉得自己的商业模式很“新颖”，能够绕开现有规则时，最好先停下来想一想，这个行为的本质是什么？它是否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？这种损害的程度，有没有可能触碰到刑事法律的红线？
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，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。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经营行为是否存在风险，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，我帮你看看，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最终，并非所有不规范的商业行为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。刑事法律作为社会管理的最后一道防线，有着非常严格的适用条件。但正是因为它的严厉，我们才更应该对它抱有敬畏之心。在创新的路上，看清法律的边界，远比试探边界要安全得多。
叶斌律师，刑事辩护律师，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，创始合伙人，执业十八年以来，专注刑事辩护领域，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,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、不起诉、缓刑及罪轻判决。在诈骗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，销假类犯罪，性侵类犯罪，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。团队承诺专业服务、追求有效辩护，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。
